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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嬴政养成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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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邯郸城大街上。

    属于赵王的华丽仪仗走出龙台宫,鸣锣开道,净水泼街,声势浩大。

    “快看!”

    “王上的车辇,是王上出宫来安抚百姓了么?”

    众人议论纷纷。

    可仔细一看,车辇之上,坐着的却是一名看上去约有七八岁的孩童。

    “他是谁?”

    众人心中不解,而在另外一边的随行之人,将嬴质在龙台宫中的所作所为和言语,全都如实道来,听得众人惊讶不已。

    “舌战龙台宫,赵国大司寇!”

    “可他分明是个秦人啊。”

    有人心中疑惑,而紧跟着就有人反驳。

    “你听仔细么?今后九州一统,不但没有秦赵之分,天下一家,再无其他分别,好一个分久必合!”

    “而这位嬴质大司寇,便是一个开端,说明是我赵国求仁得仁,此乃赵国大兴之兆!”

    “就是,就连王上都要尊称一声先生,咱们可不能对大司寇不尊敬。”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

    嬴质在车上,听得清清楚楚。

    心中微微点头。

    在龙台宫中,他所说的一切,也不全都是假,这九州一统,天下一家,只是一个说法,不单单是对赵丹来说,对七国当中,任何一国的君主来说,都是正确的。

    但却并不是每一个国家,都有能力实现这个想法。

    起码,赵国就不行。

    而现在看来,邯郸城百姓对此,接受程度很高。

    以后这种说法,会很快传播出去,甚至传遍七国,再过几年,九州之内的百姓,心中形成一个印象,大秦一统六国,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反叛情况出现。

    这是一个很好的开始。

    兵法有云,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嬴质身为一代神帝,他对此有着很深的理解。

    心中思索着,车辇已经在邯郸城内转了一圈,让所有百姓都知道了嬴质大司寇,最后来到夏家医馆,嬴质也不多做停留,起身下了车辇,手里握着赵王赠与的佩剑,缓步走了进来。

    但没想到,这屋子里,除了几个熟人之外,还站着一名寺人(宦官)。

    手中托着一卷竹简。

    “咱家见过大司寇。”寺人飞快迎上来,脸上堆笑。

    “好说,不知寺人此来有何贵干?”嬴质问道。

    “传王命。”寺人说着,一举手中竹简:“赵王命!大司寇嬴质,献计于赵,于国有大功,赏千金,布千匹,赐公爵,是为秦公!”

    秦公……

    赵国,秦公。

    这饱含深意的称呼让嬴质心中一动。

    转瞬间,嬴质就明白了赵丹心中所想,一是用此名来提醒自己和其他人,出身秦国,时时刻刻都是一位孤臣,第二点,便是这消息传回秦国后,必定会引起轩然大波,让自己里外不是人。

    想好好活下去,就只能依靠赵丹,等于将自己的连同性命在内的一切彻底交了出去。

    嘴上说着再无秦赵之分,但这手段倒是够狠的。

    嬴质脸色不变,双手接过竹简。

    “秦公嬴质,领王命。”

    “秦公,王上可是很看重您的,还特意给您选择了府邸,目前正在整理,三天后,即可入住。”说完,寺人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了:“咱家这就回宫复命去了,秦公留步。”

    嬴质没有多送。

    院中,赵姬目光闪动,看着嬴质,而嬴政,同样脸色复杂,犹豫半晌,开口问道。

    “兄长,你……为何要做赵国的官?”

    嬴质看了他一眼,却没有立刻回答。

    同时又转头看了看周围人。

    夏无且,夏墨,夏柔,还有,赵姬。

    脸色各不相同,而唯独夏柔脸上,带着一份信任。

    “政儿。”嬴质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道理我不想重复太多次,你只需要知道,我是秦人,我没有做对不起大秦的事情。”

    “我做的,都是我身为长子、长兄,该做,必作的事情。”

    “我说这些,你信不信?”

    嬴政抬起头,沉声道:

    “我信!”

    嬴质回头看了一眼母亲。

    赵姬迎上他的眼神,表情略显沉重的点点头。

    “我也相信质儿。”

    她心中清楚,嬴质为了这个家,究竟付出了多少,虽然现在她也不懂,为什么嬴质会得到赵丹赏赐的爵位,并且官拜大司寇,但是,他相信,嬴质这么做,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也就不要再多问了。”嬴质沉声道:“政儿,跟我来。”

    房间里。

    嬴质关上了房门,脸色微微沉。

    “之前父亲还在赵国的时候,已经带领你我走入文武两道,但现在,父亲归秦,你在文武两道上的修行,却不能放松,以后,由我来教导你。”

    “但,会比之前更加辛苦,你愿意么?”

    嬴政抬起头,迎上嬴质的眼神,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我愿意。”

    “兄长为了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我也不能总在你的庇佑之下生活,至于辛苦,秦人哪一代过得不苦?但秦人世代却没有一个孬种!”

    “好!这才是大秦的后代!”嬴质目露赞许之色,“以后你要时刻跟在我的身边。”

    “是!”嬴政重重点头。

    话音未落,却只见嬴质双手一翻,好像变戏法一样,双手上,多出了大约十几卷书简。

    “政儿,你来看。”嬴质将书简放下。

    打开一卷,上面赫然清晰的刻着一行字,赵国律法!

    “兄长,你给我看这个做什么?”嬴政有些疑惑。

    “先看过再说。”嬴质道。

    嬴政乖乖照做,十几卷书简,看似很多,但只是竹简本身体积大,上面能刻下的字数,极其有限。

    十几卷加起来也不过三万余言,嬴政很快就看了下来。

    “兄长,我看完了。”

    嬴质没有多说,翻手又变出二十几卷书简来,交给嬴政。

    “接着看我大秦的律法。”

    二十几卷,在内容上就多了不少,但也并没有多用多长时间,嬴政就将其看完。

    “兄长,大秦律法我也看完了。”嬴政道。

    “仔细回想一下,我大秦律法和赵国的律法,有何不同之处?孰优孰劣?”嬴质问道。

    “这……”嬴政立刻就愣住了。

    他小小年纪,怎么说得出其中的优劣来?

    但想到这可能是兄长的考验,便静下心来,努力思考,半晌之后。

    “孰优孰劣,政儿说不好,只能说各有侧重不同。”嬴政顿了顿,缓缓说道:“若从律法本身来说,我大秦更胜一筹,律条严苛,方面极多,上至王公贵族,下到平民百姓,都要受到律法的约束。”

    “而且一旦触犯律法,执行起来,也没有丝毫颜面可讲,是以大秦之内,人人遵纪守法,但我却觉得,让人有些过于紧绷了,有点不近人情。”

    嬴政说到这里,用试探性的眼神看了一眼嬴质,没发现有什么不同,换了口气。

    “赵国律法,经过不断的完善,也有很多可取之处,相对秦法,在惩处手段上轻了很多,但百姓过得相对轻松些。”

    “若是要我来说,二者应该加以融合。”

    “哦?”嬴质眉头一挑:“该怎样结合?”

    “秦法严苛,触之者,非死即残,看似严厉,让人不敢触碰,但每年仍然有很多人触犯秦法,这些人,难道就不知道犯法者将会受到严厉惩处,难道他们就不怕?”

    嬴政摇摇头:“我想应该不是这样的。”

    “每个人,应该都有自己的理由,比如偷盗者,有的人是习惯,而有的人,可能是没有办法,但在秦法上,而这的处罚,是相等的。”

    “若是可以和赵国律法结合一下,一些不严重的情况,处以劳役一月或几月不等,比较严重的,一年或几年,最严重的,处以死刑。”

    “政儿说的好!”嬴质眼前一亮:“你能有这样的见地,很不错,若你有心对秦法实施改革,便从现在开始着手,一点一点的修改,一点一点的打磨,直到你修改出一套合理的律法以及惩处手段。”

    嬴质先是赞扬了一句,然后,又继续问了另外一个问题。

    “但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先看律法?”

    “政儿不知。”嬴政很直接的摇摇头。

    “因为我要让你知道,不论七国中的那一国,一国之主,都没有做到爱民如子。”嬴质沉声道:“正如先贤所说,最贤德的君王,百姓爱戴他,想要靠近他,次一等的,百姓不知道他,再次一等,百姓疏远他,甚至推翻他!”

    “而爱民如子,不是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是一件很复杂的事情,要从各个角度去实现,而这个出发点,用最简单的话来说,是以人为本。”

    嬴质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给嬴政留出思考的空间。

    等了一会,才继续道:“之前我在龙台宫,赵丹问我对待国内百姓,应该如何,我给出的答案,其实只是表面,而我跟你说的,却是最实际的。”

    “以人为本。”

    “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之天下,而是数以万计的人,共同组成的,君主,只是暂时的领导者,存在的目的就是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你现在还不理解,没关系,但以后,不论你读什么书,都要时刻想着,那些想法、观点,怎么才可以运用到这四个字上。”

    嬴政现在还有些迷糊,对这些话半懂不懂,但他心中,却清楚一件事。

    兄长,现在交给自己的,是圣君之道!

    “政儿记下了。”嬴政重重点头。

    嬴质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历史上的嬴政,被记载为暴君,但实际上,没有人是从小暴虐的,何况嬴政归秦之后,扫除吕不韦,清理后宫乱整,一扫六国。

    最后成为前无古人的始皇帝,没有人可以反抗他的意志。

    这些,都是他一点一点挣回来的。

    而那个时候的嬴政,已经离寻常生活太远了,再加上受限于时代,他认为九州一统,天下就会太平,百姓就会获得很好。

    但现在,嬴质要从根本上,改变他的想法,将他塑造成一个合格的君主。

    至于自己……

    便将天下恶名全部霸占好了,将清名留给嬴政。

    想到这里,他回头看了一眼,心中还微微有些窃喜。

    调教祖龙,还是挺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