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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污点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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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太突然,想说声再见都来不及。

    就在我闭目待死的时候,一道黑影忽然跃到半空,撞到了我身上。

    这一撞劲头不算大,可正好将我撞偏,不至于落到炉鼎当中。

    可是那道黑影却直接落入到炉鼎当中,化为一道青烟,就此散去。

    落地之后,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燃烧的炉鼎,也顾不得多想,知道当务之急是先把这个疯子给弄倒。

    不管刚才救我的是谁,斯者已逝,要是我还先哭哭啼啼地祭奠一番,浪费那道黑影牺牲自己给我创造的机会,那可真是脑残了。

    落地后随手将那边铜镜取下来,不管刚才救我的是谁,这面铜镜都是至关重要的。

    打眼一看,陈光和叶子都在,我也没时间去想别的,因为那疯子又朝我抓过来。

    我在地上打了个滚,狼狈地逃到了一边。

    陈光和叶子揉身扑了上去,我大喊道:“跑!”

    配合的久了,他俩也没琢磨为什么,而是习惯性地听了我的话,转身就跑到了一边。

    那疯子眼看四周没人,怒气冲天地朝着铜鼎砸了两下,将铜鼎砸的咚咚直响,可见力量非凡。

    也不知道这样的人在阳间怎么会有仇家?

    陈光和叶子已经跑开,我从墙上取过一面背对着我们的镜子,冲到那疯子的面前。

    那疯子伸手想要抓我,我急忙掀开覆盖在铜镜上的手帕。

    几乎是一瞬间,一道黑色的云雾从疯子的身上飞入了铜镜当中,那个人强健的身体顿时变得笨拙,身体机械地扭动着。

    而我手中的那面铜镜上也发出了咔咔的响声,如同雷纹般的裂痕从手柄处延伸。

    就像是被水泡过的卫生纸一样,整个铜镜都开始碎裂,最终化为灰尘,落得我满手都是。

    而那个疯子则如同僵尸一样,愣愣地朝前走着。

    我暗暗松了口气,看来这厮的魂将永远被困在那无尽的虚空当中了。

    那人明显已经没有了意识,身体向前也只是一种惯性,就像是小时候玩的上弦的绿青蛙一样,对准了方向就会一直不停。

    他的身体也越发的暗淡,就像是褪色的油画一般,身体越来越浅,最终消散到尘埃当中。

    “吓死我了!”

    我擦了擦汗,回头看了看四周,却发现人一个没少。

    看看刚刚从炉鼎中取下的那面铜镜,奇道:“是谁救的我?”

    “那条黑狗。”

    叶子叹息一声,我有点茫然地看着这面铜镜,拾起来放在地上,冲着铜镜拜了一拜。

    “柱子哥,没事的,它只是去阳间了。”

    “它为什么救我?为什么一直在帮我?”

    这个疑惑在我心里已经两天了,从我来到阴间开始,这条黑狗已经帮了我三次了。

    叶子摇摇头,不过却微微笑道:“不过至少它不是母的,柱子哥你可以放心了。等到了阳间,有小q帮忙,它会告诉我的。”

    圈内对死亡的定义是不同的,消失在身边,只是去了另一个世界。

    就好比你的好朋友去了海的彼岸,如果你不会游泳的话可能和永别没有什么区别。但如果你会游泳,那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死,只是另一种活,反之也一样。况且我还有阴阳眼,至少到了阳间我是可以找到这个帮我的朋友。

    虽然这样想,可是心里还是有点烦躁,默默地将铜镜收好,心中也想要早点处理完这里的事早点回去。

    数了一下铜镜的数量,还差几个就够了。

    但我一看墙壁上那些正对着我们的铜镜,心中却萌生了别的想法。

    每一面铜镜,都代表一个不该出现在阳间的灵魂。

    阴阳不相扰,这是最大的规矩。

    在凑足了足够数量的铜镜后,我走到叶子身边道:“要不咱们把剩下的铜镜也都煅烧了吧。”

    “嗯。”

    叶子没有反对,只是告诉我要小心点,别再遇到之前那样的疯子。

    我当然不会打没有把握的仗,取过一面还未使用的铜镜,正对着铜鼎道:“你和陈光去烧,一击即退。”

    我的意思很明确,他俩的实力不差,而且还是有备而来加偷袭,要是一招解决不了那么显然也是个硬茬子,那我就祸害一面铜镜毁了那人就是了。

    手里有了底牌,做起事来就快得多。

    剩下的几面铜镜一一毁掉,几十个人晕倒在地上,堆成了一堆。

    将那二十二个人渣验明身份后,一个个扔进了炉鼎当中,全都和之前那黑狗一样,化为一道青烟,炉鼎上的铜镜再也无法将人照出来了。

    忙完了这一切,看了一眼地面上躺着的一群人,这感觉就像是在奥斯维辛集中营一样。

    那个被绑着的打手见我们忙完了,急忙说道:“兄弟,把我放了吧。”

    “行,你表现不错,挺配合的。临分别之前我再送你个道理,当做礼物吧。”

    他面上也露出喜色,可能是之前我说的话太有道理,多少有那么一点听我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意思。

    我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这个道理呢,就是高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所以以后做什么事,哪怕是叛变,也千万不要一次性全说出来。全都招了的叛徒是没有价值的。”

    “嗯,这次不知道,下次就有经验了。”

    “你们老板那边摊上大事了,所以估计你的同事都想办法和他撇清关系呢,门前冷落车马稀是肯定的了。有道是雪中送炭远好于锦上添花,你这时候回去大表忠心肯定能得到重用。”

    他惊奇地看着我道:“你到底让我们老板惹上什么麻烦了?”

    “哦,谋反。”

    他吸了口凉气,浑身抖了一下,看我不像是开玩笑,也不敢多问。

    解开了他身上的绳子,拍拍他的肩膀道:“给你们老板雪中送炭去吧,机会难得。”

    他千恩万谢地冲着鞠躬,嘴角张开又闭上,估计是想问老狐狸到底怎么了,我推了他一把道:“到了外面就知道了。顺便了解一下普通人的愤怒是多么可怕,也算是给你打个预防针,方便你做出争取的选择。”

    他瞪着眼睛想了一会,十分确信我没有在开玩笑,赶紧道:“我觉得还是锦上添花吧。万一老板没过去这个坎,我那就不是雪中送炭,是冥顽不灵加负隅顽抗了……这和45年8月去当汉奸一样。”

    说完就自己蹲墙角去了,也不说话,从兜里掏出手机,估计是在查看今天的新闻。

    才看了一会,就见他惊讶地抬起头看看我们,显然已经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了。

    陈光撇撇嘴道:“柱子,你这是准备往老狐狸身边埋雷?”

    “老狐狸的事迟早要管的,如果你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在阳间的时候就把所有的钱都买了纸马之类的东西,那这人肯定有问题,我们有关部门一定会追查到底。不过……陈光,你这话有水分啊。我看这人最多也就是地级市一级的有活力的社会组织头目啊,远没像你说的那样富可敌国,甚至是阴间地下社会的教父啊。”

    陈光嘿嘿笑了笑道:“我坐井观天了呗,你还不准人用夸张的修辞方法了啊?”

    我见他避而不谈这个问题,也不想说那些越狱的罪犯到底被他们带到哪去了,便也没再多问。

    “对了,柱子,这铜鼎,还有这些镜子,还有这些人怎么办?”

    “简单。”

    走到那个蹲墙角的打手身边,一把抢过手机。

    把铜鼎和墙上的镜子以及地上堆积着的几十个人全都拍了照,编了个《惊天内幕——跟随陈老板的二十年》,随手发到了朋友圈,一会功夫就发现一堆转发的。

    这事在阴间是个大案子,不用想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要是以前本地衙门的人,可能怕自己受牵连只能选择捂盖子,但是今天外面被我们一煽动,事已经闹大了,本地衙门是捂不住盖子了,只能从严处置。

    况且我也不知道这玩意怎么销毁,阴间会有人知道的。如果知道的人少,可能会有人起歪心琢磨着自己控制了,但大家都知道的时候,这就是一个不患寡而患不均的问题了,谁也不敢据为己有。

    那个打手苦着脸道:“大哥,我是看出来了,你就没打算让我雪中送炭啊。”

    “怎么说?”

    “你这是要挖我们老板的根啊,这么一来,我肯定得不遗余力地举报啊。因为弄不死他,我就得死了,你这哪是让我走上坏人的巅峰啊,你这分明是让我弃恶从善啊!可是哪有逼着人当好人的?”

    他一脸苦逼,知道这件事可不是那么简单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尤其是老狐狸手的能量真心不小。

    我笑道:“其实我一直在帮你啊,先让你知道你们老板这次的事大了,断了你雪中送炭的心。又告诉你鸟尽弓藏的道理,让你到了监狱里别一次全说出来,用来讨价还价,说不定功过相抵就无罪释放了。你看,我连后路都提前帮你铺好了,你这怎么还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说啥也没用了,默默地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喊道:“喂,镇抚司吗?我要举报……”

    帮这个污点证人坚定了决心,心事已了,我们便离开了这里。

    到了外面,先离开了附近,一会功夫就听到警笛的声音朝这边而来。

    山顶上,陈光看着我道:“你和叶子准备等离魂药的药效过了再回去?”

    “嗯。”

    “记忆的事你有办法了吗?”

    “基本上吧。”

    我伸开手臂做了个扩胸运动,笑嘻嘻地说道:“叶子,陈光,你说等我回去,我那哥们儿见了我的第一句话会是什么?”

    他俩连想都没想,异口同声的说道:“柱子!你大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