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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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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厨估计是第一次见到打包加一斤鸡蛋的,好半天才盛在塑料袋里递过来。

    熟练地拿了两双卫生筷子,临走前跟赵月道:“你们赶紧回去吧,最近附近正因为拆迁的事上访呢,倒是被被记者看到,再把你们当成黑社会集团强拆队的,就不好了。”

    出门的时候,那俩在外面的服务生忽然喊道:“大哥,我想跟你。”

    估计是他俩见我摔了凳子还能全身而退,必然在社团中极有身份——有身份的大哥都比较低调,而我穿着拖拉板,一手拎着一塑料袋板面,不能再低调了。

    这俩孩子明显是看古惑仔长大的,眼看跟在我后面,我淡淡一笑回头道:“好啊,你们两个很不错,我看你们。”

    “真的?”两个人颇为兴奋,我点点头接着说道:“最近社团出了点事,需要两个人去抗事。”

    “抗事?”

    俩人一愣,我顺手一指对面的派出所道:“没啥大事,就是死了几个人。二三十年吧也就,等你们出来,人和街这一带就是你俩罩着。你俩就是以后人和街的扛把子,后生可畏,以后我们黑星就靠你们了。”

    俩人一听,嗖的一声躲回去了,我哼了一声,拎着板面急匆匆地往家走。

    心里其实乱哄哄的,家里那两个人肯定会担心我,我该怎么解释才能骗过他们,不让他们卷进来?

    打包这两碗板面,一是想到他们还饿着,二也是为了做个态度,让他们觉得没什么大事——就好比老公被老板叫去,老婆在家等。那要是笑呵呵地拎着板面回来,证明没有事;要是苦着脸回来那至少就是被训斥了;要是笑呵呵地回来,那肯定是被炒鱿鱼了,怕妻子担心故意装的。

    才到街口,就听到一个欣喜无比的声音:“柱子哥哥!”

    一抬头,远处的树荫下站着的是叶子,估计是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远远地跑过来,地上有些不平,踉跄了几下扑到我身上,抱着我的脖子转了个圈,一下来就叽叽喳喳地问东问西。

    “柱子哥哥,他们没为难你吧?”

    “没有,你光哥哥呢?”

    “在那边街口呢,我们守在街口,他们注意不到的。到时候万一出事了,我们也好救你。”

    叶子咭咭格格地说着,很是开心,我心里也暖烘烘的。叶子给陈光打了个电话,几分钟后陈光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了,我把板面往他前面一推,他顺手接过去,伸手轻轻锤了我一拳,笑呵呵的没说话。

    我故作轻松道:“走,咱们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两人也是饿了,一晚上忙的要死,也实在顾不上吃饭。

    看着两人狼吞虎咽的模样,我暗暗叹了口气,今天的事对他俩不能说实话,因为他们两个肯定不放心我自己去,而我也真的不想他们两个卷进来。

    对方行事诡异,说的话我也就信一半,而且他们五个的实力都不错,他们都束手无策的事,必然是凶险无比。

    好在编瞎话是我的长处,也好在一斤鸡蛋的确不少,两个人吃的时间有点长,总算是给了我不少编瞎话的时间。

    陈光吃完一抹嘴,问道:“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叶子也停下筷子,侧则耳朵,我随口道:“小事,就是找我帮个忙。”

    对陈光这种人来说,不死在他看来就不算大事,听我说的轻松,骂道:“这群人你说是不是有病?小事搞这么大的阵势。”

    叶子却哼了一声道:“柱子哥,你在说谎。你每次说谎话之前,心率就会变得特别的平稳……而平时你就算捡到一块钱心跳都会加速。你只有在说谎话的时候,才会特别的平静。”

    我一怔,干笑道:“叶子你别瞎说,我至于那么没出息吗?”

    “我是瞎子,但我不是聋子。你的演技只注重面部表情,但我能听到你的心。”

    叶子叹息一声,将筷子横放在碗上,陈光也皱起了眉头,他们知道我越是说的轻松,问题可能越大,一时间气氛有点沉重。

    “到底他们找你帮什么忙?”

    我深吸一口气,似乎是无奈地说道:“好吧,其实打电话那女的,她老公不孕不育,而且她是学遗传学的,听说阴阳瞳是显性基因,所以他老公找我帮忙……西装男故意在公园骗小孩,就是为了找到有阴阳瞳的人,那女的长得不错,我一不小心就答应了,怕你们笑话我中了美人计,所以就编了个谎话。你没看她们还让我多吃鸡蛋补补身子嘛……”

    陈光没出声,盯着叶子。叶子歪着头似乎在听我心跳的声音,许久终于起身哼了一声道:“柱子哥,你就是混蛋,没有意志力!果然中了人家的美人计,说不定对方是想把你吃了呢!好恶心的人啊……我就知道你自己去见那个坏女人要出事,听声音就酥酥麻麻的,狐狸精!”

    我长叹了一口气,刚才说谎之前先在脑子里幻想了我电脑“高等数学解题法”那个文件夹里的电影情节,心跳已经偷偷加速了,看来骗过了叶子。

    陈光一听叶子这样说,信以为真,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骂道:“柱子,你以后已经没资格在我面前提什么素质之类的词了,我以后得经常变成女的在你面前晃荡,让你提高一点对美人计的抵抗能力。”

    叶子咯咯直笑,说道:“光哥哥,不管怎么说,柱子哥哥也算是开荤了,这得庆祝一下,你去商店拎点啤酒上来,话说造人阶段不能喝酒,咱们提前庆祝下柱子哥哥喜当爹。”

    陈光乐呵呵的当个玩笑,这几天压在身上的事太多,担心了好几天,此时一时轻松,便起身下楼去买啤酒。

    等脚步声在楼道里消失后,叶子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忍不住用凄苦而略带颤抖的声音道:“柱子哥哥……是不是很危险?我知道你是骗我们的,不想把我们两个卷进来,我听出来你在说谎的,只是怕光哥哥担心才那么说。我也知道问一千次,你可以编一千零一个谎话……我……”

    说到这,她抽了一下鼻子,抽噎道:“你不用告诉我实话,就告诉我是不是很危险?”

    叶子拉着我的胳膊,我叹了口气,伸手抚摸着叶子的头发道:“叶子,未必很危险,这件事你别告诉陈光。有时候被人骗也是一种幸福,总之这是咱们的宿命,否则又何必做这一行?别担心,如果真出了事还得等你们给我报仇呢。陈光的脾气太急,眼里揉不进砂子,你多说说……呃,算了。”

    刚准备让叶子在我不在的时候看着点陈光,转念一想算了,陈光是眼里揉不进砂子,叶子是眼里进了砂子非得把砂子咬碎不可,指望她估计用不了几天他俩都得被送靶场去。

    好想再说点什么,叶子把脸在我袖子上蹭了蹭,吸了一口气,伪装出一个笑脸,小声道:“光哥哥回来了。”

    片刻后,门被踢开,陈光拎着两箱啤酒,拿着几包虾条花生什么的,我们档次比较低,平时喝酒也就吃点这玩意。

    几瓶啤酒下肚,可惜商店不卖香菜,多跑了几趟厕所。

    陈光拿着我手机找出来个“受孕指南”让我看,我笑着扔到一边,胡诌道:“我还有几天的时间,咱们先把正事办了。龙玉那群女孩子的身份证,咱们要还给他们;金链子那边要给他吃了解药,还有公园的那群孩子,咱们得打电话一个个的通知。”

    叶子淡然地将一枚虾条喂给小q,说道:“今天不谈工作的事,只喝酒,明天再说。”

    我也喝的晕晕乎乎的,想着还有三天的时间,难得放松一下,便也没多想。

    等这顿酒喝完,迷迷糊糊地趴在床上,叶子已经回她的房间了,陈光却罕见地趴在我的电脑前。

    我喊道:“片在‘高等数学解题法’和‘公务员考试资料’那两个文件夹里。”

    陈光说了句什么,我也没听清,片刻后我的手机响了,拿起来一看是qq在闪动,再一看是陈光。

    心说这小子搞毛?难道是怕叶子听到他问我片在哪里?毕竟叶子的耳朵很灵敏,但是这小子平时从来不看片,今儿是怎么了?精神分裂了?

    “柱子,别说话,叶子会听到。我的手机丢了,只能用qq了。”

    我心里暗笑,这小子果然闷骚,看个片还得藏着掖着的,肯定是平时自己在那屋的时候也看,只不过在我面前装纯洁就是了。

    借着酒劲正准备埋汰他两句呢,他的一条新消息直接让我醉意全无。

    “柱子,是不是出大事了?我听出来你在扯淡了,叶子还小,我不想让她卷进来,所以我没说破。有什么事别老想着自己扛着,就你是英雄呗?”

    “你不吃香菜,吃饭的时候用左边咀嚼因为你右边的牙有龋齿,抽烟的时候第一口烟先吐出来因为你觉得里面搀着打火机气……骗人的时候,你的左边嘴角会先翘起来……我对你了如指掌,所以你骗不了我。”

    这些习惯有些甚至我自己都不知道,但我一点都不意外他会知道。陈光平日里看起来大咧咧的,只是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事,认为那些只是小事屁事,懒得费脑子——他是一个看一遍林曦的号码就熟记于心的人,一个可以从未出过国却能找到纳萨尔游击队的人,一个看一眼别人就能变成对方连小动作都学会的人——而我的事,恰好是他在乎的事之一。

    我摇摇微痛的头,这才明白今晚上两个人其实都在演戏,都以为对方不知道。

    叶子故意嘲笑我想让陈光当真,陈光用qq和我聊天怕被叶子听到……

    可能是喝多了酒,感情特别容易迸发,看着陈光给我发的这番话,再想着叶子之前说的那些,一时间心里酸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