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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悠然,戏剧影视文学专业,大四学生,今年七月毕业。

    一想到毕业即失业,她就忍不住沮丧起来。

    “初出茅庐的菜鸟编剧都是这样子的啦,找份正经工作比登天还难。”室友们你一句我一句地聊起来。

    “虽然入行的门槛低,但是难出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混出个人样。”

    “没名气没人脉,没理由别人会高看一眼。熬吧,熬出头就好了。金字塔顶端的少部分人,那可是赚钱赚到手软。”

    “我怕没能熬出头,就先饿死了。”悠然心情沉重。

    室友甲万分惆怅,“更惨的是,并不是有才华就能出头。听说了么,去年有个实力派学长,独自写了一部很棒的作品。结果作品大火后,一堆人出来领荣誉,说是几个人合作成果。但除了把名字加到编剧栏里,另几位什么事都没干。”

    “这种事又不少见。”室友乙冷笑,“能把自己的名字写进编剧一栏,已经很不错了。你知道隔壁班的xxx吗?绞尽脑汁写了个剧本,结果遭人算计,剧本直接变成别人的了。欺世盗名的家伙名利双收,作者本人却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室友丙认真道,“所以要努力往上爬。名气大,粉丝多,别人才不敢欺负到你头上。新人时期,那就是一大写的‘苦逼’。”

    悠然总觉得自己选错专业了,前途格外黯淡无光。

    “好了,别太担心,或者人家并不稀罕在我的作品上署名。”室友甲半开玩笑道,“惊艳的作品才有人抢,一般的根本没人愿意搭理。再不济就转行呗,有手有脚总归不会饿死。”

    说的轻巧。

    悠然直犯嘀咕,“转行的话,大学四年不是白念了?”

    室友甲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脑子那么好使,怕什么?我看来看去,寝室四人里最可能混出头的就是你了。”

    室友乙、室友丙连连点头。

    悠然哑口无言,不明白为什么小伙伴们对她这么有信心。

    **

    三月,春风和煦,天气晴朗。

    可一想到这是大学最后一个学期,许悠然就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找到工作了么?”好友朱可心询问。

    “没名气,没作品,没人要。”悠然简洁地总结了下自己的凄惨处境,然后反问,“你呢?”

    “群演、龙套角色有很多,好一点的机会完全没有。”朱可心耸耸肩。

    她是表演系专业,今年大四,同样即将面临失业的囧境。

    “虽然一线演员动不动就几百、几千万收入,但是底层演员,经常月入不满三千。而且活儿不稳定,越老越没人要。”朱可心叹了口气,“也就是说,年轻时候混不出头,这辈子基本就歇菜了。”

    悠然拍拍小伙伴肩膀,作为无声的安慰。

    谁知朱可心十分乐观,慷慨激昂地说,“怕什么?年轻的时候就该闯一闯!我给自己订了目标,三年混不到二线位置,我就转行。”

    “祝你好运。”悠然心说,不管怎么样,起码勇气可嘉。

    忽然,朱可心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我有个大胆的想法,召集一帮同学合伙做网剧怎么样?”

    网剧?悠然怔住。

    近年来,网络自制剧盛行。

    对于视频网站来说,只要网剧表现出色,广告收入,会员费收入,内容vip付费收入,以及衍生产品开发,足以使视频网站大赚特赚。

    另一方面,如果有人做出了高质量网剧,很多视频网站愿意出钱购买版权,获得独家播放权。

    “咱们学校那么多专业,那么多能人呢。”朱可心认真分析,“编剧、演员、摄影师,再拉个后期制作,四五个人就能开拍。做的简单点,尽量减少支出。”

    悠然无辜回望,“五毛钱特效那种?”

    朱可心振振有词,“五毛钱特效怎么了?那也是特效嘛!刚出学校的愣头青,一没人脉,二没作品,啥都没有。再不折腾一下,直接就凉了。再说,万一成功了呢?”

    是啊,万一做成了呢?

    悠然下定决心,“算我一份。”

    “行。”朱可心高兴极了,并主动表示,“其他人我去找,你就负责写剧本。记住,剧本越简单越好,最好结局有反转。片长大约20-30分钟,不用太多内容。”

    “明白。”悠然郑重点头。

    接下来三天,悠然窝在宿舍里准备剧本。考虑许久,她决定写猫妖的故事。

    一个普通上班族偶然在公园里遇见了流浪猫,顺手给猫喂了食。谁知从那以后,他开始转运。

    升职、加薪、中彩票,好运不断。于是这个男人渐渐相信,自己喂养的不是一只凡猫,而是能给人带来好运的猫妖。

    于是他更加看重猫,并把猫带到家里,每天好吃好喝照顾着。果然,他的运气越来越好,做什么事都很顺。最终他获得了成功,并告诉妻子,这一切都是因为有猫妖庇佑。

    但就在这时,妻子告诉丈夫,他带回家的猫某天擅自跑出去,早就被车撞死了。她怕丈夫伤心,所以偷偷找了只相似的替代。也就是说,根本没有所谓的猫妖庇佑,丈夫能成功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

    理清大致思路,悠然才开始动笔,并不断提醒自己,“前期男主喂猫后运气变好完全是巧合,次数多了,男主信以为真。等到中后期猫妖时灵时不灵,男主仍坚定相信自己的推论,并主动为反常现象做解释。直到最后,真相终于揭露——那就是一只普普通通的流浪猫。”

    “男主的心理有个变化过程,从一开始的不信,到最后把猫当作神灵一样供奉起来。”

    “因为有了先入为主的念头,猫才会看起来充满灵性,仿佛什么都知道,似乎的确很猫妖。但是得知真相后再看一遍视频,就会发现猫的言行很正常,从来都是无辜中透露着懵懂。”

    悠然花了一天时间写完初稿,又花了两天时间进行润色以及修改细节,最后才确定终稿。

    剧本写好后,悠然跟朱可心约好见面。

    刚碰面,朱可心就按捺不住满心喜悦,激动地嚷道,“你知道我邀请到谁了吗?”

    不等悠然反应,她就自行回答,“是陆风!《天涯行》里面的男二!五班的那个帅哥!”

    《天涯行》是近期热播的古装武侠剧,正在势头上。陆风作为男二,算是小火了一把。

    悠然不免惊讶,“他怎么肯参加?”

    “一定是因为觉得主意很棒。”朱可心笑道。

    悠然没吭声。她觉得如果是陆风,应该不缺资源,起码不用像她们一样得自己想办法出头。

    “已经约好了时间,一会儿就过来。你好奇的话可以当面问他。”朱可心补充道。

    “恩。”悠然应了声。

    结果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

    悠然等的无聊,询问,“你确定约好了时间?”

    最初的兴奋劲已经过了。此刻,朱可心铁青着脸,沉声道,“稍等,我打个电话问问。”

    刚开始不好意思催,所以没打电话,这会儿她终于忍不住了。

    很快,电话接通。

    陆风懒洋洋的嗓音从手机另一端传来,“喂,哪位?”

    “我是朱可心。不是说好今天见一面的吗?”朱可心努力维持温和的口气。

    “哦,我临时有事,去不了了。”陆风随意道。

    朱可心额头青筋直跳,她几乎快要控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来不了起码提前说一声吧?”让她们干等有意思?

    “忘了,现在说也来得及嘛。”

    朱可心真想问,如果不是她打电话问,她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旁边,悠然提醒,“问清楚,是今天来不了,还是以后都不打算过来?”

    朱可心憋着火气,把话问了一遍。

    “不去了。仔细想想,弄这些挺没意思的。”陆风毫不掩饰自己的态度。

    朱可心气急,直接吼道,“觉得没意思,那你之前干嘛要答应!想退出不会直接跟我说么?一声不吭就反悔,有意思?”

    “忘了。”陆风极为敷衍地应付着。

    朱可心冷笑一声,“人还没红,性子倒是先傲起来了。”

    “喂,说话小心点……”

    “啪”,朱可心决绝地挂断电话,然后面无表情地宣布道,“抱歉,出了点意外,我会另外找人。”

    悠然却很疑惑,“后期制作和摄影师呢?陆风不过来,为什么其他人也不过来?”

    朱可心这才察觉到不对劲,她急忙打电话联系。

    后期制作说她有急事,所以选择退出。

    摄影师犹豫片刻后说了实话,“陆风现任女友是编剧,所以他另找人组了团队,并邀请我过去帮忙。”

    闻言,朱可心彻底惊呆。

    悠然心想,好么,还没见面,团队就已经解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