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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西皮流水(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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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即是象征性地分发钥匙,一串串系着红绸子的钥匙,通过领导们的手,递到新住户的手中,场面顿时热烈了起来,音乐和鞭炮声重新雷鸣般地响起,把喜庆的气氛推向了高潮,也忙坏了电视记者,不停地扑捉着领导们和住户们脸上的笑容,成为新闻最难得的细节。

    庆典在喧闹的气氛中结束,齐天翔和王健康等领导分别被请到了园区会客室休息,李正陪同着齐天翔和王健康,郝涵和路金山陪着市里的几位局长,等待庆典的最后一道程序,午宴之后才算是圆满结束。这是固定的套路,也是难以免除的所谓礼数。

    离开广场的时候,齐天翔有意识瞥了一眼摄像的电视记者,这个不起眼的微小动作,恰好被李正敏感地扑捉到眼里。进到会客室之后,工作人员倒上茶水分别摆好,慢慢地退了出去。李正看到工作人员退出去,就谨慎地问道:“齐书记,您还有什么吩咐?”

    齐天翔知道李正猜出了他的心思,很满意他的敏锐和新闻嗅觉,就呵呵笑着看向王健康,“这还得老大哥配合支持才行。”

    “我,我配合什么?”齐天翔和李正哑谜样的对话,一时让王健康没有明白过来,有些迷糊地问:“你俩又给我下什么套呢?”

    一席话逗得三人都大笑起来,小范围的场合,王健康也不在端着官架,而且也深知齐天翔和李正的亲密关系,就放松了下来,口气和缓地说:“有什么需要我老王配合的,我义无返顾。”

    “还是老大哥,我就知道没有问题。”齐天翔开心地笑着,看看王健康,又看看李正,最后目光定格在王健康脸上,意味深长地说:“老大哥是梨园高人,一定知道西皮流水的奥妙和变数吧!”

    “西皮流水,当然明白。皮是京剧的主要声腔之一。西皮的曲调活泼、欢快,唱腔刚强有力、节奏紧凑,非常适合表现欢乐跳跃、坚定的情绪。流水板是有板无眼的形式,在京剧、汉剧、徽剧等剧种里,西皮都同二黄腔调并用,合称皮黄,有着更强的表现形式。”王健康边想边说着西皮流水的概念,还是不解地问:“有什么关系吗?”

    “关系大了,《鸿门宴》一场张良是怎么唱的?”李正谦虚地望着王健康,提腔拿调唱了起来:“请主公但把宽心放,细听为臣说端详。强弱不敌暂避让,褒中奇险可兴邦。养得兵强马又壮,复夺三秦定家邦。”

    李正憋得脸通红,好容易把几句唱完,摇着头自惭形愧地说:“我这三脚猫的功夫,班门弄斧,引得方家笑话了。”

    “你这还敢称三脚猫,简直就是矮脚虎,你把老大哥精到的张良给抢了,老大哥就只能演刘邦了,那我也只好扮楚霸王项羽了。”齐天翔慢条斯理地品评着李正的唱腔,似乎只是为了探讨戏剧。

    “好了,好了,你俩就不要唱双簧了,说到京剧,你俩加一块都不够一个三脚猫。”王健康嗔怪地望着齐天翔,不无好气地说:“有话就直说吧!”

    “那就不饶了,实话实说吧!”齐天翔笑着望望王健康,缓缓地说:“就是借用一下你的记者和摄像机,并借用老大哥的贵体,当一回配角,给老弟帮帮腔,造造势。”

    看着王健康感兴趣的神情,齐天翔慢慢将计划和盘托出,“今天上午的新闻,你老大哥该怎么唱主角怎么唱,下午园区视察,你就跟着老弟的腔调走下去。这样一条新闻就变成了两条新闻,省台和清河市台各播各的。”

    “明白了,你老弟这是要唱一出《三道口》啊!”王健康立即明白了齐天翔的用意,联想到今天省报的新闻和理论版的文章,很快意识到齐天翔正在谋划一场大戏,也很是赞赏他的敏锐和高妙的手法,就爽朗地大声说:“放心,老哥一定把老班头演好。”

    齐天翔感激地望着王健康笑了,转脸又对李正交待着:“你一会就去和市台的记者沟通,让他们按照庆典和视察剪辑出两条新闻,并一定要突出立足实际为职工群众办实事的主题,而且一定要强调国有企业要发扬优良传统,恪进职守,完善社会主体责任,为社会稳定和经济的繁荣发展,发挥积极的作用。你负责落实新闻的把关工作,省台那边让小张来协调,你们两个一会再细致商量。”

    说完,看着李正重重地点头,又细心地嘱咐道:“交待小张注意提醒省台,一定要放在汪老的新闻之后,如果今天没有来自华沂的新闻,这条新闻就不要播。明白吗?”

    李正又重重地点点头,他也感到齐天翔提醒的重要性。做了这么多年新闻,对新闻的作用和微妙之处很清楚,也深知新闻的双刃剑性质,李正突然感到了深深的责任在肩,蓦然心中升腾起一股浓浓的庄严来。

    午宴很隆重,也很热闹,但考虑到到下午的事情,齐天翔和王健康只是象征性的喝了几杯酒,算是没有剥了李正的面子。

    下午先是看了厂区的整治规划,由于剔除了合资企业的部分,使他们重新开了厂门,厂区内大门进行了封堵,尽管少了很大一部分,但也看上去规整了很多。合作的那部分,由于园区和曙光厂采取了强硬的态度,追讨的努力一直到省,甚至闹到了北京,企业和地方政府的不依不饶,加之新闻媒体的追踪报道和推波助澜,迫使合作方被迫低头,从西南迁回了部分设备,并补偿了一笔费用,解除了合作关系,曙光厂重新拥有了生产自主权。农用车生产销售竞争过于激烈,市场形势也不容乐观,曙光厂就主动放弃了农用车的市场竞争,转而开发市场渐渐热销的家用电动车,并主动与南方一家车用电池生产企业合作,承接整车制造和总装工作,达产后能够实现五十万辆成品车生产能力,前期的准备工作正在紧张的进行。

    齐天翔和王健康饶有兴致地在观看着车间里忙碌的安装现场,并同现场的安装和设备调试的技术人员进行了交流,详细听取了曙光厂工程负责同志对项目建设的进展情况,望着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齐天翔仿佛看到了紧张有序的生产场景,很有感触地说:“只要认准了方向,依靠企业自身的优势,国有企业规范的管理,生产技术一体化的人员结构,以及稳定的职工队伍和后备人才培养,这些民营或私营企业不具备的特性,就显露出来了,这就是我们的后发优势和强大生命力。”

    “齐书记看问题的方式就是独特,人家现在都在推崇民营或私营企业灵活的管理和生产方式,短平快的经营方法,而你却在关注着国有企业传统的生产和管理模式,难道就不担心国有企业僵化的运行模式,以及投入大产出慢的顽疾再现吗?”王健康附和着齐天翔的话,有意在引导齐天翔下面要说的话。

    “不说航母,就说一艘大型护卫舰,或者一架飞机,一列高铁,从设计、论证、零部件生产、主体框架构成,到总成竣工,最短的也要一两年的时间,长一点的需要三五年,没有稳定的一线职工队伍,没有长期的储备和后续能力,想要完成这样的工作,不说痴心妄想,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想得美。”齐天翔望着王健康,冷笑道:“这些靠那些只想着挣钱,只想着如何盘剥职工利益的民营私营企业,说出大天来我也不信。”

    说着话,齐天翔不由激愤了,声音不由提高了一点,“年轻时招进来,年老时无情地踢出去,这样的用工制度和经营方式,能够长期使用和留住优秀的专业技术人才?没有详细的职业规划和未来生活保障,不提供必要的生活福利,能够让职工安心工作吗?国有企业的存在不是经营的需要,而是时代的必然,也是顺应了人心所向。建国之初的国家建设,正是在经历了颠沛流离动荡之后人们向往稳定生活的选择,也是国家和人民共同的愿望,这才有了万众一心奉献才智,热情奔放建设国家的民族精神,人民安居乐业,生活稳定有序,这不是社会的进步和发展吗?”

    齐天翔没有办法再说下去了,这样引申下去,自己也不知道还会说出些什么。对于如今社会乱象,以及产生的原因,齐天翔有着深深的思索,也有着深深地忧虑,但却难于启齿,更不敢公开的表露。

    也许看出了齐天翔的忧虑,和欲言又止的烦闷,王健康岔开了话题,缓缓地看着李正说:“东车组装厂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正准备带各位领导去看呢!”公众场合,李正也不敢过于放肆,老老实实地回答着,随即赶忙介绍说:“这边的事情主要是老路在负责,让他给领导们详细地汇报汇报。”

    “咱们到那边看看?”王健康温和地望着齐天翔,征求着他的意见。

    齐天翔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跟着李正往另一片厂房走去。尽管情况已经基本了解,但还是认真地听着路金山的介绍。

    “这边的情况比较乐观,随着国家高铁建设和投入的加大,承接着车辆制造的东车集团迎来了难得的发展机遇,近几年投入了大量的研发经费,开发了适应高铁特意苛刻条件的机车车辆,而且成功地打入了国际市场。订单接踵而至,却苦于生产能力不足,尤其是高级技工严重不足,由于以前就有协作关系,咱们就请人家来考察。咱们的生产能力,以及加工设备,尤其是技术能力,人家一眼就相中了,一拍即合,很快就达成了车厢生产组装意向,现在正在抓紧厂房维修和行车维护,近期就可以开工。”

    路金山兴奋地说着,脸上洋溢着欢快的笑容,情不自禁的说:“最高兴的还是咱们厂子里那些老伙计,厂子里有活干了,那个兴奋的,跟中了大奖似的。很多老技术骨干,这些天都自发地盯在车间,不要工资不计报酬,能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还有的就主动到中专学校传授技术,争取早一点把那些孩子们培养出来。那些在外边打零活的,都辞工回来了,都憋着劲等着出力流汗呢!”

    “这就是我们的工人,这就是我们的工人阶级,下岗了没有抱怨,企业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不计得失,不顾自身利益地牺牲,这样的职工,我们该怎么表现感谢,又怎么回报他们的精神呢?”齐天翔又有些激动了,扭过脸对王健康感慨地说道:“不能再干富自家窝,寒职工心的事情了,这么好的职工,再也伤不起了。”

    “是啊!应该关注这些问题了,不然一盘散沙的社会,是没有什么希望的。”王健康沉吟地附和着,齐天翔的情绪也影响了他,使他也不由地陷入了思考之中。

    边说边走,很快就走到了安装车间外面,与一年前的冷清残破不同的是,车间进行了重新的返修,内外都焕然一新,感觉就像新盖的一样。车间里更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来来往往的车辆,以及埋头工作的职工,秩序井然,繁忙而不混乱。

    齐天翔慢慢地走着,看得很仔细地,似乎是在检验着职工的工作一样,看了很久,一点也没有厌烦的意思。许久才心满意足地说道:“这就有点意思了,能够顺利进行生产,加上电动车这一块,就能恢复以往的部分景象了。”

    “两块都能达产的话,可以安排百分之七十的职工重新上岗,这就很不错了,起码能保证每个家庭有一个职工上班,能有正常的收入。综合区服务岗位部分安置,争取两年内完成全员上岗。”路金山接过齐天翔的话说,随即就充满忧虑的说:“老问题解决起来不难,可新问题很快就要压头了。”

    望着齐天翔疑惑的神情,路金山赶忙解释,“这几年企业效益不好,停产的停产,放假的放假,还有就是不死不活的维持,冷了不少职工的心,流失了很多技术骨干,而且也使得后背人才培训停滞不前。现有技术能力,即使能够部分恢复,也不过是几年的时间,很多老技术骨干就面临着退休,技术力量有断代的危险啊!”

    “老路忧虑的很对,这件事一定要当成比恢复生产更重要的事情,进行详细的规划和安排,不能等火烧眉毛再补救,那就会影响企业后续发展的。”齐天翔很认真地听完路金山的讲述,对路金山和李正严肃地说着:“不要盲目乐观,市场经济就是竞争经济,不可能给你更多次的机会。”

    “请领导们放心,这一年多来,曙光厂和园区的起死回生,齐书记和王书记都倾注了很多的心血,特别是王书记,不但在资金,还有发展方向上,都给与了很多帮助和具体指示,我们一定不辜负领导们的关怀。”李正不失时机的表态,得体地拍着马屁。

    齐天翔含笑着瞥了李正一眼,暗暗称赞着他的精明,这样的场合,这样的表述,无疑是王健康最爱听,也是最受用的话。

    果然,王健康的表态就谦虚中充满着自豪,“不要这么说,更不能这么想,帮助企业解决困难,本就是我责无旁贷的职责,做不好就是失职,就是玩忽职守。”

    看着齐天翔满意的表情,王健康又接着说:“你们做好了,本身对政府工作也是有力的支持。回头好好总结一下,可以作为我们清河市国企转型升级的典型,全市范围进行推广。”

    “王书记的指示,你们要认真安排落实,争取成为国企振兴的一面旗帜。”齐天翔严肃地对李正和路金山说。他明白王健康是在等着自己表态,所以毫不含糊地拔高了层次,使得这样的讲话有了全局指导的意义。王健康现在迫切需要这些成绩,更需要这样的好事多一些,雪中送炭永远都比锦上添花,有着更实在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