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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 老人身上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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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城主背后喷溅出的血雾被雨水冲散,他身体一僵,眼中带着怨毒,口中带着诅咒的倒在了地面的积水之中。而男子伸出的手微微一动,飞出的血色长剑便因剑柄上星辉的牵引回到了五指间。他看向白旗胸膛上被上万片野草穿透而绽放出的血花,说道:“十万人已死,你可以让那扇门出现。”

    此话自然不是说给白旗听,而是对老人说。老人未答,收回拐杖后缓缓合上了深陷于眉骨下的双眼。双眼闭上之际,白旗身上的鲜血开始向着他的脚下流淌,草原上不管是泥水中的鲜血还是野草上的鲜血都开始向着他的脚下流淌,就仿佛是他脚下有着一个无底洞,正涌出无尽的吸力在吸扯着十万人的血液。

    草原上的所有鲜血都在向着老人的方向涌动,所过之后的地方无论是于积水中还是于泥土上都没留下一丝红色的痕迹,就仿佛是一张红色布匹正在被人拉动。

    而天空中持续着倾盆之势的大雨也没能将血冲淡,倒像是每一滴落入其中的雨水都被同化,反而让血变得更加殷红刺眼,

    十万人的血是何其多,连成一片就像是一张巨大的被风吹皱的红布贴着地面滚滚而来,如欲要将莫小九等人淹没。

    片刻之后血水临近,从一干人的脚侧分流,然后又在脚的另一侧汇聚不断涌向老人,不只是莫小九,几乎除去男子以外的所有人都以为血水会将老人淹没,然而,鲜血却在老人双脚的边缘消失,仿佛渗入了拥有者很多孔洞的地面,又仿佛是涌进了一个看不见的无底洞。

    鲜血持续涌来,但不过十来个呼吸间便全部消失在了老人的脚下。见此一幕,莫小九不由震惊得无以复加,心想那可是十万人的血,汇聚在一起足以形成一个湖,却竟然一滴不剩的消失在了一双脚之下,若不是此情此景不合时宜,他必定会挖开那双脚下的地面,看看其下是不是隐藏着一个大洞。

    在最后一滴血消失于脚下时老人睁开了双眼,睁开双眼的同时他抬起右脚向前踏出了一步,而踏出一步之后,落脚处的地面上忽然蔓延出了一片密集的血线,血线向着周遭弯曲延伸,穿过草间穿过积水,以极快的速度形成了一个几大的图案,图案虽大但很简单,一眼便能看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菱形,与白旗腕上的印记一模一样的形状。

    图案成形,老人抬起左脚踏在了右脚的旁侧,脚步落下,依然有血线蔓延而出,但血线的数量却比刚才不知密集了多少,也并非再度形成了一个菱形,而是形成了一个“镜”字!一个白旗手腕上印记中的“镜”字。

    至此,莫小九终于明白了为何只有拥有印记的人才能辅助于钥匙打开那扇门,想必也只有用他们的血才能形成眼前所见的这幅图案。他将倪儿拉至身后继续看向老人,却见“镜”字的最后一笔勾勒完成后老人身上的衣衫忽然无声的化作碎片爆裂了开来,露出了其下的身体。

    视线所及,他终于相信了前些时日那个触碰过老人身体之人的话,老人衣衫下的身体的确无血肉,尽是深深白骨,就犹如一具常年埋在棺材中腐烂殆尽的尸体,唯一与其他尸体不同的是,眼前的人并没有死,且颈子以上的部位和握杖的手还有着皱得如树皮的皮肤。自然还有一点不同的是他虽然无肺无心脏的胸腔却有着一个旋转着的白色漩涡。

    老人穿着衣衫时莫小九还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此时看去却感觉分外别扭,就好似给一具骸骨带上了人皮做的手套和人皮做的头套。他侧头看众人,发现每一个人脸上都有着类似的神色,尤其是那个触碰过老人身体的人,更是连连后退了几步震惊骇然不已。

    似感觉到了众人的目光,老人侧过头,说道:“这便是我,这个世界唯一一个这幅模样还能活着的人。”说罢,他看向男子,说道:“你要进入那扇门无非是要杀阙谚夺九荒镜,我希望你得到九荒镜后别在开启这个世界,别再让第二个人带着我这样的身体永无止尽的活下去。”

    话音落下他丢掉了拐杖,然后便陷入了沉默,似在静静的等着。男子既未答应也未拒绝,似乎也在静静的等待着什么。

    老人是在等待着他胸膛中的玄海飘落。

    男子是在等着玄海飘落后那扇门的出现。

    白色漩涡从老人的胸膛内飘出,如熟透的果实一般坠落在了地上,坠落在了脚下“镜”字的中心,摔成了一片茫茫的白色,白色如雾如水,沿着“镜”字的笔划蔓延,与血色交织成了红白相间。

    这一幕让莫小九很是不解,在机关城时,他亲身经历了一个五道灵轮修为之人的自爆,所以知道玄海中蕴藏着何等磅礴的力量,破碎时会造成何等巨大的破坏,而眼前老人远比那人强大,不用想也知道其玄海破碎后会是怎样一番骇人的景象。然后,事实并非如此,老人的玄海坠落于地后并没造成难以抵挡的冲击,只是溅起了些许泥水便碎成了一地白色。

    就在他思索之际,整个“镜”的比划几乎都染上了白色,变成了红白相间的模样。随即当得最后一笔被染透,整个“镜”字迸射出了耀眼的光芒,光芒之中雨水被蒸发,野草化作齑粉飘散,老人头部与手上的皮肤消失不见,完完全全的成为了一句骸骨,而奇异的是,那光并未对下意识欲转身而逃的众人造成伤害,就仿佛是平常的光一般从他们扬起的衣角和袖间穿透了过去,连一根毛发都不曾伤及到。

    莫小九疑惑皱眉,然后回头看了看男子,却发现男子依然负着手站在原地,似早已经知道了地面迸射而出的光不会有任何危险。见此,他牵着倪儿壮着胆子走回了其旁侧,可刚要开口询问,却见不远处老人的身体再度发生了变化。

    老人不知何时已经死去,或许是在玄海离体之后,也或许是在“镜”字光芒迸射之时。但死去的他并没有倒地,自然也没有站着,而是全身的骨头都分离了开来,正于半空的光芒中发生着极快的移动,移动似按照着某种规律在排列组合,片刻之间便形成了一块碑的模样。

    说是碑其实不尽然,因为重新组合在一起的骨头并不紧凑,其上有着许多缝隙,一眼便能望见其后的景象,倒有些像是某人将两百多快骨头胡乱的拼在了一起,一根一根叠了起来。

    不过,就在最后一块骨头落定之时,“镜”字上的光却忽然消失,然后每一笔每一划中红白相间的血水开始倒流,开始沿着与地面接触的第一根骨头向上涌起,只不过少顷便将两百多快骨头全部覆盖,自然,也填满了骨头间的缝隙。这般持续良久,待得血水退去,重新流回笔划中时,一块真正的碑赫然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碑为红白之色,再看不见一根骨头,想必已是被尽数融化。碑上再看不见一丝缝隙,想必是被融化后的骨头填满。碑有一人来高,其上没有雕刻谁人的名字,却有着三个嵌槽,嵌槽大小深浅不一,于中部的嵌槽最小,约拳头般左右,于顶部的稍大且深上许多,于右侧的沿着碑沿而下,且大且深且高。

    在见得骨碑出现时莫小九一怔,在见得石碑上的三个嵌槽时又是一怔,因为这三个嵌槽无论是形状大小都与他戒指中的玉佩和匣子以及倪儿手上的木琴一模一样。他本以为钥匙是在三物之中,却未曾想三件物品本就是钥匙,当然,所有人都没想到。

    骨碑出现后男子的眼中便有许多神色交织,有仇恨、有愤怒,还有一丝迟疑于一丝不忍,但最终都化作了一道冷光,他缓步向前走去,说道:“将钥匙嵌上去。”

    莫小九牵着倪儿跟随上前,途中伸手入怀从戒指中拿出了匣子和玉佩,然后又将倪儿手上的木琴拿了过来。他看了看骨碑上的三个嵌槽,皱了皱眉道:“先放哪一个?”

    男子在骨碑前站定,说道:“玉佩,匣子,琴。”

    莫小九点头,走至其身前逐一将三物放进了嵌槽之中,而当木琴被咔的一声嵌入时,骨碑的后方发生了明显可见的变化。只见那从天空密密麻麻泻下的雨水如突然失去了重量,骤然停在了半空中,继而,一颗颗雨水开始以可见的速度相互靠拢融合,几个呼吸之间便在众人的视线中形成了一张巨大的水幕。

    水幕之长,从众人所在之处向着两侧望去根本见不到尽头,水幕之高,不知延伸至了天空的何处,恐怕已入雨水形成的地方,那厚厚的云层之中,水幕之厚,不知厚到了何种程度,明明清澈至极,却没有一人的视线能够将之穿透,看见其后的一丝景象。